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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界的真实谎言:韩枫剽窃凌雅丽事件记录
Θ中国服装款式网  设计师访谈栏目  添加时间:2008-11-17

作者:黄克非

 

20088月,凌雅丽工作室发现VOGUE中文版9月刊中,一篇关于服装设计师韩枫的采访文章中,介绍其设计作品,使用的却是是凌雅丽作品经过电脑合成的效果图,而图中出现的原作来自于2007320号凌雅丽《赫雨墨蝶》主题发布秀。9月凌雅丽再次发现更多电脑效果图照片出现在20089月刊《生活》杂志上。至此韩枫已经明显构成侵权事实。

 

Vogue和《生活》

 

  事件起源来自这本享誉全球的VOGUE杂志中文版,第205页的一篇关于作家和服装设计师合作的故事。

 

  文章说的是华裔作家谭恩美(即《喜福会》作者)将第二部小说改编成同名舞台剧《接骨师的女儿》,服装设计由另一位华裔女设计师韩枫担当,9月在旧金山歌剧院上演。文章刊登了舞剧中一个幽灵角色——“宝姨”的服装设计海报图,一看就知道是服装的局部照片经过photoshop软件移花接木做成的效果照片。文章详细介绍了作品的灵感来源——“传统祭祀亡灵的花圈”,服装上的那些花朵被冠以“韩枫的招牌花朵”。

 

  作为一个在上海服装媒体圈多年的记者,一眼就看出那些服装的局部其实是另外一个在上海时装周多次露面的设计师凌雅丽的作品。对任何一个只要看过一场凌雅丽发布的普通人来说,也能记住她的设计特色。作为一家在世界范围内颇有影响力的时尚杂志,却对上海的这位设计师没有一点点的认知。在另一本《生活》杂志上,出现了更多类似的效果图。韩枫瞒过了记者、编辑、主编,谭恩美,但是瞒不过群众雪亮的眼睛。

 

旧金山歌剧院的主页海报

 

  正因为VOGUE杂志提到了旧金山歌剧院(San Francisco Opera House,记者查到到了该剧院的官方网站,关于该剧的海报作品也是一副PS后的效果图,服装增加了彩色效果而已。于是我按照网站上提供的电子邮件地址,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将凌雅丽工作室提供的比对照片以及我们发现的疑点一一说明,希望剧院方面能够考虑撤销海报,并保证在其宣传资料中不出现任何关于凌雅丽的设计图像。一星期之后的831,我不报任何希望却意外收到剧院的回信,他们表示已经将邮件转给相关人士,并表示这是两位设计师之间的事情,剧院方面并保证不会在其他任何地方出现侵权的设计图。而我立即在回信中表示,我写信的原因是网站上的那张海报,唯一要求的是海报需要从网站上撤销,而此后该剧院不再回复邮件。记者留意在913首演那天网站未换掉的海报,在记者发稿之时,已经悄悄被换成剧中人物的真实照片。

 

山寨派教主:韩枫为何要“偷花”

 

韩枫是如何拿到凌雅丽的服装作品?如何编造关于招牌花朵的谎言?她又是怎样从国内无人知晓的设计师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

 

记者了解到曾经有至少两套服装经由从上海外滩18号的工作人员直接被“搬”到了韩枫上海工作室。直到事发之后,凌雅丽工作室检查这些衣服时进一步确认,服装上的造型花朵有被拆卸的痕迹,有一件服装上的花朵丢失。

 

舞台剧服装设计和纯商业目的的服装产品设计不太一样,前者更强调的是舞台效果和对人物角色的诠释,我们可以比喻成一个建筑项目,是为了某种特定目的和功能而作的设计项目。一个服装设计项目的完成,也是从效果图开始的。作为舞台剧的服装设计师,必须要了解原著、了解历史背景,才能设计出成品。而正如VOGUE杂志所说的,韩枫在没有完整阅读剧本的情况下能够设计出服装效果图,因为她采用的是拿来主义,这是最简单的“设计”手法,然后交给剧组,最终获得了剧作者的首肯、信任和投资商的一纸合同。

 

也正是因为凌雅丽服装的每个局部都是多道手工工序制作,仅有图片的韩枫是没法真正实现她效果图中想要的效果。所以还冒险再“拿”走了那一朵花,方便自己解剖、驳样。为了让那些“花”有个完美的解释,她搬出了中国葬礼上的花圈,听上去还蛮贴合的。可这却是对原创者凌雅丽最大的侮辱。

 

在美国生活工作超过20年的韩枫应该最了解美国法律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为什么她可以冒险做出有悖于设计师原则的举动,更不用说是侵犯法律的行为。名利恐怕是她最大的诱惑。善于交际的韩枫从美国回来之后就和不少高端媒体和上海的各类名流打成一片,也多次以各种角度见诸媒体。一个人善于交际其实也是现代社会很需要的优点。韩枫对很多媒体还是很坦诚的,说自己当年是为了逃避现实而去了美国,现在觉得可以回国内发展,因为地球人都知道,中国有着无限的机会,上海更是。也正因为她是设计师,可以推测她不会公开承认剽窃的事实,因为这样做,等于表明自己不打算在国内发展。

 

谁来保护和支持真正的原创

 

仅从服装的服用功能来谈服装设计,现代服装成衣的基本形式都是衣、裙、裤,离不开领子、袖子、裤腿、裤脚等具体部位,所以我们平时能看到的各类服装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  服装设计很难做到100%创新,通常在造型、面料、工艺上稍作变化,再加上服装产品周期非常短,即使有明显侵权的事件发生,也很难界定服装设计的版权。过去经常发生的是小企业抄袭大品牌的流行款、热卖款以赢得短期利益,大品牌对于此类事件也是深恶痛绝,每年这样的案例也非常多。

 

但凌雅丽/韩枫事件的发生并不是简单的借鉴或是抄袭。首先凌雅丽的设计作品具有强烈的理想主义色彩,作品的艺术性远大于穿着的实用性。其次是凌雅丽服装作品的原创度极高,选择的制作材料都经过复杂的染色、水洗处理,服装版型设计和制作工艺非常复杂,最重要的是全部使用手工制作。这样的工作量和工艺难度几乎可以达到法国高级定制的要求。一般的成衣设计师和成衣品牌也不会去抄袭,他们很难通过简单的模仿制作来获得短期的利益。但她的服装却有着惊人炫目的舞台效果,非常适合在舞台上表现。

 

单从服装设计师的成名来说,国内设计师的环境其实都不太好,去别人的公司成为商业设计师,难得坚持自己的风格,永远要跟着欧美潮流走。做自己的设计,起步时的资金困难和公关困扰着很多年轻设计师的脚步,凌雅丽就是最好的案例。我们能看到的所谓时尚杂志、高端媒体,关心更多的也还是大牌,如果她们对年轻设计师的关心多一些,也多看看她们的作品发布会,而不仅仅只关注大牌的新品。

 

伟大的设计师是伟大的消费者创造的,那么热爱时装的中国潮流男女,更应该多多支持我们自己的设计师。他们的设计其实不亚于大牌。

 

 

黄克非,东华大学服装艺术史硕士、中国服饰杂志社资深编辑,著有:《制造——服装陈列的家具和道具的组合》《华源、舜天走出去的启示》《纺织服装离现代物流有多远?》《外贸服装名实之辨》《羽绒服市场该向何处去?》《采面料,找PV?》《领军品牌PV论剑 秉持个性成为共识》《韩国首尔时装零售地图》《价格策略:并非一折就灵》《中国企业走向欧洲并不遥远》《服装行业网站分析》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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